現象篇／就業結構劇變 呼喚全齡招募時代

65歲，就該是職涯終點站嗎？年過七旬的國泰酷阿嬤石淑蘭與104人力銀行高年級導覽員蔡伯淵，身體力行告訴我們：心態與能力，遠比年齡更重要。此刻的台灣，人口紅利正快速消失，打造一個無齡化社會，能充實台灣的人力資本，刻不容緩。

「當有一天，你沒人可用，明天怎麼開店都不知道，還要去算成本嗎？」104人力銀行經理詹宛榕想起前年在一場中高齡人力論壇，麥當勞講者的發言，至今仍觸動她。今年2月，台灣新生兒首次跌破7,000人，全台人口連26個月負成長，而此刻國內65歲以上人口占比達20%，宣告台灣邁入超高齡社會。

詹宛榕直言，「人力議題非常現實，缺人就無法運作。以前台灣到處都是24小時營運的超商，現在有些地區因為找不到人力，只好提前打烊。」

2024年，55歲以上人口占勞動力比率為18.8%，國發會預估，2030年時，比率將攀升到24%。眼下的台灣，就業者愈來愈少、愈來變老，面對人口結構的改變，台灣準備好了嗎？

平均壽命延長 退休定義改寫

無齡創意公司執行長柳智升六年前就將「無齡」概念，落實在事業裡。他的無齡咖啡館座落在無齡住宅的一樓大廳，高齡咖啡師可彈性上班，平日工作是煮咖啡，另一任務是兼任「社交師」，與前來喝咖啡的年輕、高齡住戶聊天。

柳智升對「無齡」的認知是，隨著人類壽命延長，「六、七十歲起就開始等待離開，有點可惜吧？」既然生命周期拉長，就不需要特別在意年齡，「大家在無齡的環境裡，持續參與社會活動，不是很好嗎？」。

台灣的無齡工作社會，才剛起步，像柳智升這樣的人，還是太少。從法規面來說，2024年，政府修訂《勞基法》，讓年滿65歲的勞工經勞僱雙方協商，得延後強制勞工退休年齡，而在《中高齡及高齡者就業促進法》中，也明定不得對延後退休的勞工有差別待遇。

但是，政大勞工所教授劉梅君指出，根據條文，是否繼續聘用的決定權仍在「老闆」，雇主也可以不僱用，她認為，總體效果和修法前差不多。

不聘高齡人士 不能說的祕密

在104人力銀行近三年調查也可發現，企業標示「友善中高齡」的職缺成長幅度達38%，顯示企業已意識到人口結構轉變，聘僱中高齡員工，會是一個趨勢。不過，若是從整體職缺比例來看，真正提供中高齡友善職缺的企業，目前僅約28%，不到三成，這代表多數企業仍是被動因應人口變化。詹宛榕說，台灣企業距離「無齡化」或「全齡招募」的理念，還有一大段路要走。

同樣的調查還發現，2024年勞基法修正後，仍有三分之一的受訪企業對員工延後退休毫無具體規畫；反觀員工端，有八成的中高齡員工希望延後退休，凸顯中高齡員工想留下，企業主卻「來不及接住」。

一位屆齡65歲、服務於廣告行銷界的蔡女士，是在退休前一個月，才被公司詢問是否留任。她苦嘆，雇主傾向聘僱年輕人，不聘用中高齡，這是企業長年「不能說的祕密」。

劉梅君提到，根據國發會預估，台灣人口紅利要到2028年才會消失，屆時15歲到64歲的工作人口，將縮減到總人口的三分之二，到時企業將明顯感受到「人力緊俏」，不得不對「無齡工作」展開布局。

詹宛榕提醒，無齡工作社會，涉及到整個社會的組織再設計，柳智升也說，唯有政府的再教育、企業的再培訓，及整體無齡職涯的制度化轉型，才可能讓台灣順利跨過人口轉型與勞動的挑戰，現在，大家都還沒準備好。